「春天就要到人間」―溫柔堅毅的左翼實踐者許金玉(1921-2018)

「度過這冷的冬天/春天就要到人間/不要有一點猜疑/春天是我們的。」

在許金玉女士的追思會上,一群年逾八十歲的老爺爺、老奶奶以滄桑卻溫暖的嗓音吟唱著年輕時在獄中傳唱的詩歌。他們與許金玉女士一樣,都是白色恐怖下的政治受難者。

1921年出生於台北艋舺的貧窮家庭,許金玉從小就被送做養女。公學校畢業後曾於汽水與棕刷工廠擔任女工,24歲時進入台北郵局工作。二戰結束後,由於本省與外省員工語言不通,同事之間常因此發生糾紛,郵務工會便邀請計梅真和錢靜芝擔任國語補習班教員。在兩位老師的指導下,出身寒苦的許金玉從左翼思想中體認到傳統封建禮教對女性的束縛,以及特權階級對弱勢工人的壓迫。這位思想受到啟發的女工,決定挺身而出,積極參與工會事務,更於1949年發起戰後全台第一次工人遊行請願,爭取廢除外省與本省員工的不平等待遇。但許金玉也因而成為政權當局的眼中釘。1950年,捲入計梅真和錢靜芝兩位老師的「臺灣省工作委員會郵電總支部案」,許金玉以「參加叛亂之組織」為由遭判刑15年。

1965年刑滿出獄後,許金玉與同為政治受難者的辜金良結婚,並於屏東經營皮蛋生意。歷經艱辛,終於成為台灣皮蛋業界的第一品牌,更以實際行動證明了「企業不需剝削勞動者亦可獲利」的工運精神。經商致富後,許金玉與辜金良亦不忘左翼初衷,大量捐款予關懷社會弱勢的團體與活動。夫妻倆也於1987年、2002年分別推動「台灣地區政治受難人互助會」與「辜金良文教基金會」的成立,以實現社會主義理想與追求中國統一為職志。

2018年,許金玉以98歲高齡辭世。在追思會上,許多曾受幫助的受難者同志紛紛前來弔念這位一生致力於翻轉弱勢族群處境,積極實踐左翼理想的堅毅女性。儘管晚年的言論屢屢引發統獨爭議,但就如許金玉所言「我們過去所受的一切的苦,都沒有關係,只要大家能夠得到真正的幸福就好了。」在國族論戰以外,老太太心中念茲在茲的,始終還是所有受壓迫者的生活福祉吧。

延伸閱讀:

藍博洲,《春天:許金玉和辜金良的路》,臺北:台灣人民出版社,2017。

紀錄片春天-許金玉的故事